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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夷老的诗词歌赋

网海空天种玉田,投缘千里共婵娟;孰真孰幻随心会,且向心缘乐比肩。

 
 
 

日志

 
 

《野山糊涂女》节录之十七[原创]  

2014-10-08 06:55:35|  分类: 小说故事,长篇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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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劫乱世糊涂事胡乱弄人    宋家窝迷宫洞迷茫凄情

 

“看你们,一个个都认着是自己害的别人,同时也被别个看作受害者。这么说,这人世,这人生,这人与人之间,硬是一本扯不清的糊涂账了!”

竺韵仿佛悟出一大真理。

也许吧!

飞蛾扑火只是特例,凤凰涅槃不过传说,一切生灵的天性应是趋利避害。

而人这种具有理智、具有情感的生灵,其每个个体,不仅于人,就是于己,也是一个难以猜透的谜。

在人之某个个体的趋利避害过程中,有时是无心,有时是理智被情感挤到了后隐,让情感和意气占了上峰,让自己的趋利成了对别人造害,让自己的避害变成了向别人移害,自觉或不自觉地损了、伤了别人;

象她们一个个,过后能将心比心,常思常想,反躬自省,自疚自责、道歉并竭力补救,纵然……也是可以宽宥解谅的了。

——第168页

 

 

“我这也是吃了少文化的亏。你们现在有条件,妈指望你们,丢开这重得压死人、硬得一毛不拔的石头……”

这是诉的母亲那颗殷殷在梦亦在醒的、望子成龙爱儿心。

寒玉说到这,略显犹豫地顿了顿,才又接下:

“我这老太婆毋须你们照管。看你和如儿过得和美,我就满足。

“——说给你们吧,我已想好了,到时候我会逼那负心汉,替我把你李舅请回来;我们姊弟两把老骨头厮守着过日子,什么都不要你们当心!”

从近三十守寡到四十五、六,原是儿女小,常绕膝闹闹着;现在他们大了,该当让他们离窝。

可从此孤单自守,她觉得再难过下去了。

这个半老徐娘终于向晚辈漏露了自己深内的秘藏。这恐怕就在如今也须有非凡的勇气。

“韵儿早已开口叫过我‘妈’了。即便你和如儿有意见,我也不管。只要我韵儿不嫌我,亲近我,”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热烈地望着竺韵:

“韵儿,你说,对吗?”

这着实太突然,突然得叫谁也不知所措。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似地,竺韵外表窘住,内里大惊。

脑子飞快转动:

要说来,姑这人的确不错;父亲瘸条腿,她少只手,两个相陪相伴,相互照料,也确是好事。

可让她替下死去的妈妈?……一时,心里似乎很难接受这么个事实。

她局促地低下头。连自己也不晓得地,鼻子就发酸,眼圈更红了。

“我当真还为报忧来。”恰好文茜把寒玉表姐扯拢,声音压得好低好低,不胜惶恐地:

“文家冲红色劳动者革命造反联络站的事在翻腾了。听人透消息,怕会追查竺妹仔呢。唉,怪都怪那柳芝兰脑髓不满,糊涂,口没遮拦发热烧,把她是李先生女儿、母亲死在血火劫中,等等,全张扬出去!”

声音虽低,还是让一直疑疑着的竺韵听清了。

文家冲的活动,在她心头滞留下浓重的阴影,是她长病难愈的根本原因。

这刻听下,吓的又乱打开了战战。

“这可怎么好,怎么好?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姑——妈,您说说,看我该怎办?”

寒玉一只耳朵在听文茜,另只耳朵正张得开开等着竺韵回她先头的问呢。

因为自去年底接来,尽管照料无微不至,竺韵都再没如栖云台初见那样喊过她。

再感激的称呼,都只一个“姑”。

这刻虽是“姑”后拖出的一个“妈”,她听来也满意了。

她理解孩子。

“李先生怎么啦?他从没犯法。说出点不同意见,给冤了这十多年,还不够吗!孩子,你别怕,也莫愁着,一切有姑——妈我顶着呢。你只管安心宽怀地养好你的体子!”

她朝向大家:

“没什么了不得。一个普通群众,不过参加了几次开会;又没去杀人放火打砸抢抄抓,没胡作非为。就是曾讲过几句不对头的话,大不了认个错。没事的,没事的!”

“若真给抓进去,那里面可就不依您这说,想轻快也轻快不了了!”文茜怵惕不减。

“我说没事就没事!韵儿只管放心住我宋家窝,注意别冒失走出去,我就包没事!”

见竺韵脸色都快死灰了,急忙宽劝。安慰她:

“韵儿你一百个放心,这回不再是去年八月。那阵个个都浑浑噩噩,稀里糊涂昏了头。这回再不会有谁敢上石头岭来抓人,这石头岭硬可算你的保险柜的!”

“可躲得十天半月一月,难躲半年一年,只要有挑事生非的,就……”

玉芬欲言又止。

在她心里,受害最大者唯她与竺韵。同病相怜,因而格外关切。

她而且了解母亲的保险系数究竟有多大。

这时已不是解放前,一遇有事,只要发个通山令,就能号召全山武装起来,去镇锁各个山口。

现在不过靠的文如做保护伞。

宋文如在山外不远。都晓得他是本地人,更惧他父亲是握兵在手进行“三支两军”的实权人物;

而他在经历了那么多后,那冇底的枯桶似乎也装上了底;

虽还没学到唐红那般变化自如,但凡事都已知节制、收敛、适可而止。学会些圆猾机巧八面玲珑之术,因而目下是左右逢源,上下都吃得点开。

他的“工革”弟兄严守“文攻武卫”原则,也正当时;

有形无形中,儿子都在给母亲护驾。

至于文如父亲,以及为贺她新婚才得直接联系的生母,那两个缺天良的角色,虽有实权,却也只是遥遥照应。

据传军队里也在揪一小撮了,浪头再大些时,怕也会自顾不暇呢!

“去年尾从文家冲偷偷接过妹仔来,我就给你舅去了信;年后又去过两封了,估计近天把他就会回来。至少,也会打发个人来接妹仔去的。”

正常过家家的人,总是按自己过家家的情景,揣想流浪飘泊生涯。这不能怪她编故事,她是一番好心。

善意地,勉力劝大家宽怀:

“而且,我也备下了对付最不如意情况的一招:

“栖云台那石屋自换成木屋,我就要如儿赶开了那些混蛋,等它空着。

“一条出世崖壁上挂着的五百步石磴独路,也借清水溪直流崖头泻下而冲毁。

“那上头,如今才真称得世外清静无尘界。

“算如儿一片孝心,原为安顿你舅回来颐养天年的。万一风波暴涌,我就送竺妹仔钻迷宫洞上去,先躲着去。”

——第170页

 

 

不知是姑的话引发好奇,还是内心时时在追怀,她总想着要上去一次栖云台。

也仿佛为辞行,有天闷不过了,当真呼上姗姗,一同摸索了上去。

黑石崖寂然屹立终古;

清水潭水平如镜,微澜滟潋如故;

柱天石依然高高地插入苍昊青霄,冷眼昊宇。

雪伤的藤萝;

霜败的山草蒿茅;

风雨摧折的老干弱枝。

清水溪。

没了带碓的水轮,没了砾卵小坝,没了拦鱼竹栅;

自然,那捕捉娃娃鱼的精灵身影也只是个幻觉!

溪水不再归总钻岩穴渗下。

去年搭木屋伐木劈落的树枝藤条,没及时收捆,让今年的春水冲下,拦草拦渣拦泥沙,又没人清开,塞死了溪水漏岩的孔隙。

现在,水漫满着整个出世崖头。

成奔瀑,冲激宕跌,把那上崖石磴冲得七零八落,毁了个彻底;

成水氛,烟笼雾锁,弥漫崖间;

往下俯探,风烟搅荡,乱石隐显狰狞,好不吓人!

若从崖脚仰望,那水帘铺垂,那珠溅玉撒,烟环雾漫中颤动的颗颗危石,俨然就要坠落、要砸下,谁见着刚好砸破谁头!

仿佛天依人愿,体谅际明独力难支。

彻底毁了这条路,栖云台的确比以往更与世隔绝。

竺韵想,假若父亲当真要脱尘出世,颐养天年,这里倒的确最合适。

她哪想到,这也预兆了,此后无论际明、无论她父亲或她,都没再回来!

仿佛地老无人,天荒唯鬼。

田里的禾还蔸蔸依旧,去年没经收割,任凭鸟兽糟蹋,此时已从穗朽株枯的蔸基萌出颗颗嫩芽。

石窝的红薯、玉米、花生,也在霜败了的叶下,从连土的株根,发出些灰茸茸的新苗。

她顺着接头错断的竹笕向木屋走去。

枯槁的山茅,脚下已绿出一层。

落得光秃秃的灌木丛枝梢也长出了新叶。

零落见桃红,见杏赧。

春在这天上云头姗姗来迟,但还是来了。

她围着推倒石屋建起的木屋绕了一圈又一圈。

有好凄伤,有好酸楚。

摸摸探探,努力回忆曾带给她恶梦和好梦的石屋原貌;

在园中那凌乱撒落的一大片石块前,黯然发呆;

在横遭摧折的竹丛旁蹲下,跪倒,蒙脸默默。

追想初来那一幕幕,心头啊,几多感慨,几多悔憾,岂止“神伤”、“心痛”二词得表!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这个是她死里逃生寻托的“家”啊!

她心里疼,悔憾错失的惨痛,疼得又一次要碎!

抚着那践倒的竹,抚着那被摧毁成废的屋石,不知不觉就啜泣泣出声、痛断肝肠!

春社那天,她在木屋旁的园空,搬些山石,用手挖土合着,为母亲垒了个念意坟。

那时,她以为父亲一定还会回到那去,她要让二老朝朝暮暮相伴厮守,同夏桀和妹喜的夫妻石共久。

没有燃香,没有烧纸,没有祭酒。

野祭泪空哀簌簌,思亲痛定恨绵绵。

她跪伏母亲坟头,悲恸嚎啕,泪如豪雨。

那就是不孝女儿的祭酒!

自己叩,替父亲拜;似也代际明哥参叩了三个好响头。

父亲收养了他,他应是家中一员;

芬姐的嘱愿,她已暗相领受。

茜姐那故事太浪漫,太悖于现实,她与际明哥绝难成功;

际明哥信中的无奈及信尾明示的意思,看来也已让茜姐领悟为对她感情牵累的解放;

那么,或许有一天,际明哥能如芬姐之所愿,也学学文如大哥,把自己这个不长进的小妹,用心认作他的芬姐哩!

于是,似乎下了决心:

不管茜姐同际明哥如何发展,在他们没成法定事实之前,她都将无所顾忌地去争!

可是总不免愧疚。

相思痛定成绵恨,野祭泪空从梦哀!

旋而出现幻觉。

幻化了,眼前的坟成了巨厦宽院落,不止住着母亲,也住着际明哥的老父老母,和鸾英姐和民哥两夫妇;

他们都认她作亲人。

是初见面,又如久违重逢;

欣喜、亲热、和美、温馨,诉不完的诉,说不完的说,高高兴兴,谈笑风生。

她同际明哥手牵手,向双亲,以及所有亲人,双双叩了一遍又一遍……。

毁坏的竹丛,有的给翻了蔸;

也有一棵数棵虽倒了地,根系还扎在土石;

在春风春雨的滋润下,正努力昂起那伤残的枝节;

四外,这里一支,那里两颗,也在绽出茸茸笋尖。

这竹虽自斑竹乡来,长在这,已消隐了斑痕。

竺韵突兀联想到自身:

前此一段是不是太学真了竹斑,只一味恋乡怀故,苦苦不舍?

倘若能学学溪头的箬筿箛簳,效效别地的凤尾丝楠,不只紧扣石缝扎根,咬住青山不放松;

也能江湖洲渚、任尔东南西北风、仍弄姿悠韵,纵然港汊圩堤、由它晴阴雨雪冰霜、也耸翠青苍……?

就仿仿这斑竹出斑竹乡,或能消隐斑斑痕而新生?

天下原本很大,能活人的地方应也很多很多。

她的眼界、她的胸襟,总算有点放开,扩展到故土之外,扩展到山水长天。

——第1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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