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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夷老的诗词歌赋

网海空天种玉田,投缘千里共婵娟;孰真孰幻随心会,且向心缘乐比肩。

 
 
 

日志

 
 

《野山糊涂女》节选其十四[原创]  

2014-09-30 09:04:18|  分类: 小说故事,长篇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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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血火逸余她怜顾   一样命运我融同

 

“憋了这么半年,我们都该好好散散心。”

芝兰情意殷切地拉着妹仔,并排比肩漫步。

此刻,嫂子说散步轻松,妹仔那心里却安分不下来。

经过了许多波折,再来听今天人们的呼喊,对照父亲强调的个人行为正误标准,她似乎懂了好多好多。

荒唐、离奇、费解、不可解。

明明马克思讲,以劳动力为仅有商品,无产阶级乃是在零售自身生命;

只有握有生产资料、土地等要素,并作为资本,才是资产阶级资本家。

可在中国为什么偏偏反过来咬人?

你在祖国的土地上劳动和创造,并没掠夺强占谁,不过异地而行,怎是外流犯?

人家欧洲工人通行各国;美国开发西部的牛车阵列行进,都是自由自发的,他们怎就没创下这个词汇,进马克思的著作?

明明国家根本大法规定了公民有那些权利,为什么无视、不顾,只管信口扣来那奇臭吓人的帽子?

照说,这才是惟封建家长意志论,这才是闭锁禁锢人的封建复辟!

在封建的过去,在家院里,从这院落莽撞地闯到那院落,倒是被视为越矩越礼的;

可现在已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提的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人人可自由全面发展;

怎可把那旧封建道统,从家族引伸扩张于国家,认为到别的省县、别的行业谋生,是乱窜犯禁了?

家毕竟是家,国已是国;人而且是人,不再是披枷罪隶,也不再是脱枷农奴;

更不是串起卡在盘中的算盘珠,并非真的齿轮螺丝钉之于机器。

人是活物,是生之灵,是会识会思、有情有感、可主动追求与创造的灵物。

而且纸面堂皇写定是主人。

既许了口,就该给;不给,出尔反尔,文饰高搁,难道仅仅为了表面粉饰、妆点门面,欺罔视听,欺世盗名?……

——第143页

 

 

这里没有学习日。

看不到红标语、红语录、红旗,没有疯癫的呼吼号叫。

一片萧肃之中,是谁在演奏二胡《二泉映月》。悠缓、低绵、凄郁压抑。

那哀惋与忧伤,随着指的弹点揿滑,弓的长拽短拖、虚触柔磨,带动丝弦的颤抖流泻,仿佛是无数痛苦的心灵在哀号,在饮泣;

那么悲怆,那么凄凉!

那本是和血和泪写出的、不幸者的一曲苦歌,每个音符都是生的戚叹、命的怨诉;

是生命卑屈苟世的呻吟;

是困迫无助的可怜人对沉重身处的无可奈何,本不敢、不该发、而苦得控制不住了,压抑着发出的哀泣之声!

当然,也许也是卑怯者的、生命本能的顽强挣扎,是芸芸苦众对光明的仰企与期冀……

此刻,它是心在滴血的未亡人,对不幸冤灵的追悼与怀念,是幸存者对自身遭际无法料测的惋叹悲鸣。

它印合着每一颗遭痛创的心灵的颤悸,它牵扯上每一缕伤痛情丝来共振。

在此时此境闻此,谁能不愀然心碎、酸泪纷涌?

随着那琴弦的咽咽倾诉,他们想起冤死火海血泊的父母;

想起闷毙岩穴的弟兄,被当众奸辱屈死的姐妹妻女,未出世或在摇篮里、就给破肚开腹殒命的年轻母亲和她的儿子;

想起日日辛勤田头、劳顿灶头,晨昏诵经敬佛、祈求善终的白发祖父祖母,结果还是横死鬼头刀下!

他们想起血、想起泪,在滴血,在流泪!

想起恶毒的火魔,冷酷的刀、剑、绳索,恶棍的嚆笑、恶魔的暴虐,还有——

啊,那还是亡灵的悲愤的控诉!

仿佛每个律动、每个节拍,都是嘶叫,是呐喊,是敦促:还活在的亲人们,我好冤好苦哟,要为我申雪为我报仇啊……

“报仇,报仇,记住报仇!有仇不报,活不如死!要报仇,为我们衔冤负屈而死的亲人、为忍痛忍悲忍辱负垢忍气吞声、到处躲藏着活的我们自己!”

没惊动人们、已进棚良久的芝兰悲泪盈眶,哽咽着,用纯正的老家土话喊。

向眼前这些、在这农历十月的瑟瑟寒风中仍穿着短裤球衣,有的甚至只披着不知从哪捡的破麻袋、烂蓑衣,在穿洞而入的山谷风中,冷得索索乱抖的苦人们;

向遍体鳞伤、创痕累累、勾着头幽幽饮泣的血火冤魂的丈夫、儿子、父亲、哥哥、弟弟,惨遭强暴凌辱、幸而活存、却掩面遮颜、自觉没脸见人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母亲、妻子、姐姐和妹妹。

 她抽泣出声了,哭得那么痛碎心髓,悼得那么哀断肝肠:

“我这孩子出世不到两个月,他爸、他就死在乱枪之下;

“我这小姑,——你们都听说过的李先生的女儿,她妈,我那可亲可敬的白玉姑、我的好婶婶,她死得好冤好惨!

“你们,我晓得你们都是从那血火中得幸逃出。我、我们这些在劫难中幸存下来的孤儿寡母,我们是同根藤上的苦瓜啊苦人们!

“我了解你们,体惜你们,懂得你们的冤情和苦情哪!”

悲从中来,痛不能已。她呜呜呜放声大哭,哭得转不来气,一顿再顿,寸断肝肠!

竺韵,这个抱紧侄儿的姑,一听那琴韵,就已酸泪洗面;

这刻,给嫂子这一诉、一说,更牵动她那份伤心;

哪还禁得住哟,呜呜呃呃,放声地加入了那哀哀哭悼的大潮中,哭得好悲、好痛!

不管是泪比珍珠的男人,也不管是泪作情珠的女人,通通失声痛哭。

棚里一遍哭泣,哭声直上干云霄!

漆沉的夜,破漏的棚,凄厉的朔风,浑浑然愁惨惨的世界!

“不,我们,我们的亲人都有权活着。

“我们不要躲、不要藏,要站起来,昂头挺胸、光明正大地活!

“我们有生存权利。人生下地就有活的权利!

“偏不认命!谁要你有冤无处诉吗,团结起来,我们偏要诉!向天向地向满世界诉!

“谁要你有理伸不得吗,同心协力,我们偏要伸,顶破头顶三十三重天也要伸!

“要伸冤报仇,就靠我们自己。无产阶级红色劳动者革命造反联络站为我们撑腰,什么都别怕,没什么可怕!”

缄默。凝寂。僵静。

陡而暴发,棚里骤如爆炸了一个个火药包!

那喷火驱除了冷风寒流,灼灼烤人!

含泪的吼叫。

芝兰成功导流了复仇怒潮的澎湃和倾泄。

 

别紧紧捂住你的伤口,

且让眼泪哗啦啦畅流;

别细问我来自何方,

莫追寻他过去何由,

看大家血淋淋浑身,

谁的心能禁得颤抖?!

只须一句就够——

我们都已一无所有!

血泊火海中闯出,

风雨地无路可走。

 

握紧受伤的拳头,

挺起被创的胸口;

既然被逼在绝路,

如何不破釜沉舟!

杀出该有的生路,

咬也咬它几口!

含着亲人血仇,

和着冤魂脚步,

我们倾出心里的怒吼、

心里的怒吼!

 

走开去,猜忌!

滚蛋吧,狐疑!

这世上最彻底的无产阶级,

高举起光荣的彻底革命大旗,

战斗、申冤,报仇、雪恨,

打碎一切封资修锁链,

我们自己解放自己!

 

情切其哀,心贴其痛,言邀其动。

心与心的碰合,自会生电、生火、发热、发烧、喷撒。

这些久久闭锁、快要窒息的心灵,此刻成了临阵磨角磨脑比气比势的昂昂斗牛,一个个眼鼓鼓、气虎虎,要发威发怒大发作!

未及细忆,竺韵就觉是回到了林耳那头、她同际明哥险遇的那片油茶林。

不同的是,那里烘然自燃,也悄然自熄;这里则有无产阶级红色劳动者革命造反联络站添薪加柴,火上浇油!

激动,振奋,鼓舞。

此刻、在这,这刻,她的思想、她的感情,她的整个的人,都与在场融同了。

因为,经过返回竹园一程,她已彻底了知:她同他们的确是同命苦人,无所区别。

她不再自我孤高地特立于外了。

此后,竺韵整个的人都在变。

那双忧伤深含的大眼睛,渐渐消褪了阴郁的愁云,流溢出满怀希望和向往的喜悦辉光,又有了蓬勃朝气的青春神采。

她也要为母亲申冤,更要为自己洗白。

女孩子的生存,不可以脱开其与生命同等重要的名声,她不堪于那恶浊的“反革命外流女流氓”的冤名,不能忍纳那种污蔑和折辱。

她听嫂子、看嫂子,暗拿父亲“为求生存、帮助求生存的人求生存,在不损害和妨碍他人、不过份影响和干扰他人的前提下,发展、完善与发挥自我”这三大标格相衡量,几经比较对照,最终把心交给了嫂子。

——第145-1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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