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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夷老的诗词歌赋

网海空天种玉田,投缘千里共婵娟;孰真孰幻随心会,且向心缘乐比肩。

 
 
 

日志

 
 

八、杨山泉心凉了:原来老庚心里也没谱![原创]  

2014-08-04 07:57:03|  分类: 小说故事,长篇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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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杨山泉心凉了:原来老庚心里也没谱!
           好汉们警觉:注意,这狡猾的老狐狸阴谋绕弯子反夺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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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天窗!”“全抖给你!”山泉听着,高兴了。可河生却暗暗犯难:我能向他敞开什么呢?
一路上,河生背,引,喻,联,劝,可车装不下,船载不了。然而,憋着一肚子冤气的山泉要么不入耳,要么不耐烦地顶回。对这个自认已把他摸得透透的老庚,十八般武艺全使尽,就是不凑效,原来他以为自己在卖关子耍他!
想想也是,以他以往的脾气,早就撇下自去了。今天由着牵、扯、拖拉住,满山满洞游窜,原为体谅自己做人行事的苦衷。直追随到这出世高巅来,方才低下求要,也太难为他了。
“二、五”事件后,半年过来,当初自己也曾气忿、愤懑、幽怨、躁悸,迷惘、消沉,直到前不久,总算习惯了。
习惯心安。靠边站,落得清闲。可是,怎么领他也学会习惯心安呢?
望着山泉那张可怜巴巴的脸,他着实有心、想为老庚解开心头的症结。心中一动,有了!——
“自从进了路坪方志甫的掌握,这太阳公社‘土皇帝’帽子就紧紧箍上了我的脑壳。”
并非不满、怨恨,而是一脸真诚的痛疚;他平日惯于拿腔拿调,那是对普通社员和干部,今天,对老庚却也装模作样:
“扪心自问,在太阳这块天地,除了你杨山泉,除了与你外甥同堂屋的白玉老师,还有谁敢直呼我‘老肖’,或叫‘书记’时巴上个‘同志’尾巴?
“干部如此,社员群众就更别说。
“反之,若我当众在直呼其名时跟送个‘同志’,这人就受宠若惊,荣光之至。我开口,是落墨线;我指手划脚,没谁不附好。差不多在竹园顿一脚,岭头坝都跟着抖几抖。
“就说你吧,十六七年的老庚了,也只在今晚才当面顶过拗过、麻直地道过我些短长,因为你心里闷的太不痛快啊!平日,也只敢挨边提提,或借题发挥点点,不露痕迹地违抗违抗。
“一句话,‘土皇帝’——我的确把自个变成了太阳的土皇帝。”
山泉惊骇,不敢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在掏心沥肺、是痛疚往昔不当?他怎这么样来……?这话若给那些好汉们听去,不磕你个“念念不忘往日威风,籍以威胁革命群众”的怪帽子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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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革命的大无畏胆量,舍得一身剐,把我这‘土皇帝’拉下马,揭了我这金口玉牙的假。”河生直迎着山泉的阔张嘴、愕呆眼,抓牢他那躲闪着要退避的目光:
“实在想来,我才是麻婆烂眼、不见自脸。别地别人所提不说,仅就今晚你帮助我暴露的几个问题,就足以看出,我过去所犯主观武断、好大喜功、冒头激进的错误。
“梭子洞机耕道设想的不合时宜,群众一针见血,批的对极了。
“往其它方面稍过细检查检查,今年已是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规定实现的最后一年,几年来,别的工作都抓的很出色,唯独这,我几乎忘了。
“最近反省到,打开文件柜翻到一看,都发了霉;读一读,与实际对对照,天哪,莫说机械化、电气化、化学化没影子,也莫提林、牧、副、渔全面发展,单论农业,只说粮食,单产与总产,有哪个生产队上了纲要?全公社人均水田六分,亩产平均不足五百斤,仅仅维持在五七年的水平。十年过去,一点也没提高!
“贫下中农的收入呢,你竹园杨家两个队算最高,每个工日十分值也不过四角上下。一个全劳力全年工分至多四千,总收入不过一百六十来元。而最穷的桃李寨,多数年份甚至每工日分不上一角。
“全公社年人均口粮,主杂粮折合,都不上三百六十斤。春节一过,就基本上靠返销、回供、上山采野菜熬日子。那是怎样过法呀!每个劳力每月也不过三十斤谷,出米不到二十斤,日均五两上下,还一家子老小扯空。
“熬锅粥,瓢儿打了几个沉底捞,也难盛到几粒饭。一年到头的园菜、野菜——笋蕨、苦斋公、牛屎粑粑菌,好得靠山吃山!”
这话从他口中吐出,其用意何在?——黑暗里似有人在追根:
把贫下中农说的那么可怜,是往三面红旗脸上抹黑!好阴险的家伙,妄图逗起人们好感,以转移革命群众注意力;他,他哪是诚恳反省,他是在对抗最高指示,煽动对社会主义的不满!
“农业生产没上去,其它各业谁敢望?就如你的凤凰口和圣威隘,按理本应由公社统一规划修建,早该动手。劳力,可以搞军事化,然技术向哪要去?而且,要向生产队抽资金就除非杀血!
“引进一个良种,没人会种,便没处敢用;下来一批农药化肥,要么烧死禾,要么回头青,反而减产。不懂,多数文盲,那使用说明摆在眼下有如天书。这种前提下提什么机械化电气化?
“进而推到文教。这十多年来,学校增加,文盲也随而增多。入学率抓上去,休业退学的也跟着出来。饿肚子读书,孩子们坐不住啊!至今叫我惋惜的,曾为生产队和大队培养出一批记工员、出纳和会计,卓有成效地办了八年的公社民办速成中学,由于大部分老师或有历史污点,或社会关系复杂,或家庭出身不好,政治条件不合格,被清退回队去管制劳动,没有了师资,也在前年关了门。”
说说,他还动了真情,实在地诚恳反省了。
……他是怎么啦?从来强调讲九个指头,成绩是主要的,可这会竟让那早先总掩着的烂指头暴脓流烂一双手!虽都是明摆的实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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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庚愈加惶惑、恐慌,感到十分不便了。——下级怎可以听上级作检讨的?他不安,拼命躲开河生的眼睛。
“身为一把手,革命良心许我诿过于人?况且我能推给谁去!”河生揪紧前襟,一副痛心疾首不能自谅的惭愧模样。
哼哼!狡猾,装蒜!妄图蒙蔽革命群众,骗取信任,以求蒙混过关。尤其那为黑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唱赞歌,其用心何其毒也!——黑暗中在分析批判:
他把贫下中农说得那么无用,竟公然无视“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这一最高指示!
也许在侧边的松竹虚掩里,也许就在身后阶陛顶的庙里,硬是有幽灵在鼓捣!
“然而早先从不这么想,总以为我原原本本传达、贯彻、执行上级各项方针政策,及时,积极而忠实;党性原则坚定不移,路线分明立场稳;联系群众,关心贫下中农;办事认真负责,责任心强;工作方法一套一套,成效显著;持政清廉,作风正派,生活谨严;工作多年,取得了成绩,因而树立了威望,理该得到广大贫下中农的颂扬。”
那表情是:谁不喜听好话?谁不想受人恭维!
“经过靠边站以来的学习反省,特别是近一段时期到桃李寨、马家岫、牛头山、金鸡窝、樟树脚、柳树湾、岭头坝和路坪按了脑壳,挨了鞋底皮、鞋楦头,喝了六月的馊潲水清了心火,听贫下中农躲棚垫那边对我翻遍祖宗十八代的咀咒后,回想想,才晓得自个亏了心。平日只念九个指头,对那个烂指则讳莫如深,竭力掩盖;瞒上级,害群众;本无所作为还洋洋自诩,本没进一步偏大吹大擂说大跃进了。我才认识到,我原是走群众路线的口头派,自我批评的装模作样装腔作势派……”
哦,你到底也认罪了!——暗中仿佛发来嗤嗤怪笑,叫人毛骨悚然。未移时已转成阴毒的恨恨:
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他要见风使舵了?……明说自己,实罪别人;以守为攻,以退为进。这才是他的黑本质。厉害!
讲着讲着,激动地,河生站了起来;像往日万人大会上作报告似地,声音提高,也清爽流畅了:
“文化大革命壮了革命群众的胆,他们起来造反了。他们心里历来有本功过簿,然而,只有在这么一场广泛深入而声势浩大、且澎湃激烈的革命气势之激荡与推涌下,才敢亮给我们,尽管仍隔层棚壁。多亏了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高瞻远瞩,洞察一切,当机立断,及时发动了这场史无前例的革命。历史经验和教训深刻得很啊!为了杜渐防微,反修防修,防止资本主义复僻,为挽救在多年工作中累积了错误而浑然不自觉的我们——”
“递过烟袋来我薰几口!”山泉陡起声。他早就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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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好,好,”河生正说得顺风顺口,给山泉这一吼吓的,一时慌了手脚,取烟斗在手,却是往自己怀里缩,牵强地笑着,“你,我以为你戒了哩。早不要,这会只剩这么几斗了……”
“全归了我!”气虎虎,山泉强抢到手,边性急地装烟锅、打火点火、吧嗒抽吸,边嘟囔:
“好你个打开天窗全抖给我,原是向我作检查!要得,等我评你个态度诚恳、认识明确、检讨深刻。但我算什么、如今算什么?——你、你原是现身说法,诱我投降他们?”
见河生楞望着自己,愕愕不吱声,顿也觉得自己不该没来由地气急败坏。克制住,无可奈何地:
“可是我该怎么讲起?我也不是不认账、工作中有缺点错误,某些地方确也曾对不住贫下中农。然而不管怎样,我同反革命修正主义、同走资派黑爪牙搭不上勾。我杨山泉在旧社会是竺宏的猪狗,是他随意踢打喝叱的奴隶;我永远记着,是毛主席、毛主席派来的你们把我救回人间,我——”
“同志!”河生也有些冲动起来:
“你承认自己是革命者,就没理由不接受革命考验。我现在确是这么认识的:文化大革命乃是座史无前例的红色炼狱,它将再次验证我们对毛主席、对党的忠诚;谁也没有可强调的客观原因,容自己避开这场严峻考验。
“俗话讲得好,真金不怕火;你是金是铜,总得进炉去让火钢一钢方见分晓。看见灶火熊起先自怕,不敢挨拢,还怨怨艾艾,这不已告诉人,你不过一坨怕火的蜡吗!即便你是真金,多时外露,经风经雨铺雪罩霜地,也总会沾些灰;进炉去洗炼洗炼,脱掉那蒙尘,出来不更光彩亮泽吗!”
“批评与自我批评,要我写检查,反省,我也没说不该。以前常搞,也惯了。然而怎可像清匪反霸土改时斗竺宏们那样来对我?况且,也得让我在工作中改。动不动一棍子打死,丢开,这、这算什么治病救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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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伟大领袖早就教导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总不可能依出工收工那么按部就班。要矫枉必先过正,不过正哪能矫枉?我们绝不可以有抵触情绪。一定要听从,紧跟,照办。要革命,受点委屈有什么大不了!
“而且,正如小胡指出,我们这些老家伙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理论水平不高,对政策精神领会也就难深透,掌握也就难准确,贯彻执行起来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偏差;不仅过去犯了很多错误,现在革命形势发展迅猛,理解不了,把握不定,自觉或不自觉地,仍在犯着。
“我处理下的‘二、五’事件就是典型一例。
“放眼看看上下,有的居功自傲摆老资格,高高在上当官老爷,只知显一已不可一世的尊荣与威风;目中无人,坐群众怀里打屁,犹嫌会臭着自己,还要踩上肩头,甚而蹲上头顶的空气流通处拉屎;有的思想僵化,精神萎靡,革命意志衰退,反应呆钝,认识糊涂。饱食终日,百无聊赖。
“别无兴致,独频动妒性,专给人穿小鞋、箍紧箍咒,看人戴枷跳舞来取乐;脑子里完全没了党和阶级的利益,国家民族的前途,群众疾苦与艰辛,只有自己的既得利益与地位。
“一些还有心为革命和人民做点工作的,又都背着这样那样的精神包袱,顾虑重重,因而失去胆魄,放不开手脚。
“一句话,我们的戏算唱完了,该是他们造反派登台表演的时候了。他们在红旗下长、红旗下生,本质纯,年纪轻,朝气勃勃,没牵没挂;他们自小受革命教育和薰陶,有理论水平,有革命胆魄,尤其脑瓜活,转弯快,最善活学活用;他们心明眼亮,爱憎分明,天不怕,地不怕,干劲足,闯劲猛。总之,他们是新生力量,真如早晨八九点的太阳,是革命的希望所在。
“我如今这么考虑,最高指示:‘抓革命,促生产’。既然他们抢去了领导革命的担子,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集中精力,一心一意管管生产吧!他们在这方面稍欠,我们则有经验。
“半年来的反省,使我重新认清了自己。过去,我确已渐渐在疏远、几乎快脱离贫下中农了。我要痛下决心,脱胎换骨,争取赢得革命群众的重新信赖。
“我打算,在明天的万人大会上,作一个能让全公社贫下中农通过的、全面而深刻的检查,如果造反军准许我发言的话。然后请求公社红联放我出来抓双抢,在实际工作中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为伟大领袖立新功。下股蛮劲,也要在明年把粮食抓上纲要。明年还上不了,那再怎么整我都应该。咎由自取,有罪于革命事业嘛!”
我的天!——山泉透心冰凉:看来这位大书记也是估摸着过河的盲人瞎马,他心里并没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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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太高抬了老庚。老庚哪是什么太阳的舜?老庚不过分封于太阳这一偏僻角落的小诸侯而已;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越往后,越力不从心,不由自主。
黎明前的黑暗沉沉地扣紧大地,伸手不见五指。
山风阵发,松竹萧萧,草虫凄唧。
身后,阶顶的圣后庙,从黑古隆冬的门洞,随阵阵冷气,送下叽哩咕噜的怪响;不再如慈祥的母亲给儿子催眠,倒似匐伏的一头头吃人怪兽,将伺机捕食,更如隐匿的一群制造罪恶的歹徒,窃窃密谋着一件将震惊中外的暴行。
那本是庙里神坛前泉线落池的漱珠溅玉声。听听,不知怎的,他们竟也往方方面面疑神疑鬼起来。
越拟心越虚,发毛;自持不住了,不觉间,不仅靠在了一团,两双手也相互攥得紧紧。心怦然乱跳,跳得好重好急!

      月亮落岭现星光,星星隐去见朝阳;
      山歌有来要有往哎,阿妹哟,
      你不接口为哪桩?阿哥有心把妹帮!

失去了山歌应有的欢快,表露着沉沉的忧虑。
又是从苦茶园飘上来的。
两个听得,莫名其妙地,索索索打开了战战。身后突来口强劲的风,把山泉肩搭的汗帕扬起老高。两个不由靠得更紧,有如遭惊吓、又没大人在身边的孩子伴,互相箍着来壮胆了。

      风卷雾来蒙眼窝,雾湿刀把手难握。
      妖魅隐身雾深处哟,哥啊哥——
      谨防它抢刀剁你脑壳!有话留到天亮说。

从左手的凤凰颈飘上来的这歌声,直震的河生身子猛一颤耸得好高。他惶惶然:“是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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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一时没答,他直在琢磨这老庚的交底。
他不信老庚的检讨出自内心;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表面文章,其背后掩藏的是倔傲的不甘与不服。
他仍揣测,河生自“二、五”事件发生,消沉了一段后,至今已渐次恢复往日气定神闲风采;谈生产谈工作兴兴头头,必是接到了上级关于运动发展趋向的内部文件,领悟并掌握有上级的确切意图,如反右反五风及前此不久才结束的社教那样。
他不知河生在长期的工作与斗争中还养成了习惯心安、追风附从的驯顺一面;并特具随时自我调整入时,求得心理和情绪平衡,从而进入新角色。
心里怪老庚的不够意思了,对他所说越发反感。生气着恼,甚而恨,脱口就扎一针:
“不晓得吗!资本主义自发分子杨柱生老婆,你开头重过她、今晚又要把她贬进阶级敌人阵中去的柳珍兰!”
河生给顶的,又是嘴挪挪无词。
不,他本想劝一句“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可是,到头怎么也蹦不出口来。
满山山歌随也戛然而止。
风旋雾漫。浓雾浮掠着,不一会把整个日出岭、乃至整个太阳都掩没了。抬头不见星汉,低头莫辩木石,满眼一片混沌。
雾蒙深处,一种叫不出名的小兽,时不时“哦哈哦哈”,在你怔楞际来那么一声几声;那凄厉,那阴惨、神怪可怖,直叫你浑身怵战。仿佛四周确如柳珍兰山歌所唱,潜伏有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随时都有扑出来掐你吃你的可能。
“你怕还没听到过。”山泉毕竟憋不住,“邻县造反军已把二十一种人集中监押起来,听传还有些地方悄悄地开刀杀了人。”
“哪来什么二十一——”河生结口,他不能向下属露出自己任何的无知之短,转而严肃责备:
“你哪,怎也同普通社员样,听风传雷、见云报雨?共产党的世界,哪会那么乱套!”
“是不太对头,总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逼人,就当得土改反霸中——”
“这不足怪,革命革到自己头上来了嘛。”沉吟一顷,“不过,虽不可顺口哇哇满城风雨,也不能漠不关心浑浑噩噩;必须睁开眼睛密切注视,莫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我想去找找白玉老师。”试探着请示,“李教导员在外头,一定有信给她介绍现在的形势;再者,她毕竟水平高,对时事估计……”
“……”迟疑有顷,河生才用比耳语几乎还轻的声音:“也好。”
可是,没等他语音落尾,一个大高腔就从左近炸响过来——

121
“怎么算‘也好’!要看形势,察时事,不早通知你们,安排在天亮后的圩场万人批斗大会吗!”
口气威严凌厉,带着不容置辩、不许违逆的圣意,同时俱携古庙神威的森赫。
与此同时,是一阵狂风卷来似的脚步;随脚步声出现的,是七八支铮亮的梭标,矛尖都对准他们的胸口、鼻尖,锋刃闪着嗖嗖寒光。
“嗬嗬嗬,漏夜地勾搭、盘算、谋划,假心假意地自我检讨,尽管言辞漂亮,岂能掩盖住发泄仇恨、攻击各个时期党在农村的各项方针政策,挑动群众对集体不满的祸心!?还图谋以实干抓生产其名,妄想再混进革命领导班子,用生产冲淡革命,取代革命;采用迂回战术,行变相反夺权,搞封资修反革命复辟,向我革命造反军反攻倒算,梦梦恢复你们往日的天堂。刚才更露出了狐狸尾巴:你们同那对老右还果真联着手!这一刻,你们还有什么可说?!”
狞笑着,泼风泼雨地,尽情挖苦和嘲弄,好不得意!
转眼间,四围还足足冒出了三四十把刀矛。
借着熹微的晨光认认,不只有路坪方志甫、竹园的于牛生等大队造反军头头,还有兼着刘家山造反军司令的公社贫协主席刘老二,以及公社红联中除主任胡际炳和常委之一的于五生外的所有委员。
刚才出声喝斥的,乃是红联常委、政治宣传部长、‘红教工’造反团司令兼岭头坝造反军头头的、原岭头坝学校民办教师周子昂。
吓的两老庚,顿时三魂飞散、七魄无踪。
终至明白,这整夜他们都遭跟踪。
一路所听到的阴森嘘息,原是这伙子所出。
他们怔着。后悔不该作此夜游了。
哪还由着他们惊楞发呆?方志甫和于牛生早已抖散了手头的新棕索。
“对,先捆起牵去公社等候,九点钟交万人大会,让革命群众揭发批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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