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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夷老的诗词歌赋

网海空天种玉田,投缘千里共婵娟;孰真孰幻随心会,且向心缘乐比肩。

 
 
 

日志

 
 

七、古来谣:万里江山都得朝九疑[原创]  

2014-08-03 09:09:32|  分类: 小说故事,长篇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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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古来谣:万里江山都得朝九疑
        当时风:竹泪传说怪出新篇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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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雾似牛毛细雨,充塞着溪谷。路石,
路边芭茅,遮滩掩湍的藤柯,壁立如削的光崖壁,都罩着湿露。
山窝的一串巴掌田,二季稻秧长得要用禾担挑了。漫坡,在繁茂的柴蕨空里,东一溜西一块的包谷棵,放出新玉米的清香。红薯地是一片沉寂的青黑。
他们摸路上爬。耳际隐微出现,从求圣坡底那咆哮如雷的落瀑声隙,挤出一片“嚓嚓嚓”的砍柴声。他们断定,这人定是夜半时分回苦茶园头歌头的后生了。
刚登上百步求圣坡,气正喘的急,头顶猛地落下个轰天雷:“谁?!”没容他们来得及定脚收魂,呼嗦!一道滚地龙卷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劲欺来,霸阻在前头,同时炸开个冲天大炸药包:
“莫动,动就挨刀!鬼鬼祟祟,要偷柴?”
“嗬,好恶辣的角色!”河生一听声二认人,那散去天边地下了的三魂七魄,一下子归了窍。不管给吓出的线线冷汗,先逗逗趣要紧:
“哎呀,我道是谁!英丫头你害我们老半夜地好找,原是躲这来了。丫头哪,我们可不是偷柴贼,一领花轿肩上扛,替三生老师接新娘子来喽。”
雾太浓了,也是听说话,竺明英才知这不速之客乃庚舅,慌忙收刀向腰间刀套上插好,把定河生,娇昵地撒起野来。
“肖舅,就你爱讲怪话,看我撞你下冲古!”
“这、这可行不得哟妹仔,摔死了我,谁当媒人给你押轿呀?”
明英已分神去辩认后跟那人了。
等认出是舅舅,那纯然后生的蛮气立时收敛起。
看到他们全身都露湿了,忙扯下自己的头巾替他们擦开,一面呢哝怨叨。
“舅夜里出门也不多披件衣裳,回头舅娘晓得了,骂时,那才好过咧!”
“嘻!”河生又抓取到笑料了。绝不放过时机,“我说英妹仔是舅娘的头徒嘛!看吧,明天一结婚,定准把三生管的比舅舅还规矩、老实,绝不敢乱说乱动的。”
别说没出嫁,在当年,就是已过了门的女仔,听这话时也会忸怩一阵子。明英却不,她当得吃蜜,心里美,流露出来的也是得意。丢了后生气,现出女儿本色态,娇嗔道:
“肖舅你、你再乱讲,果真到那天时,我就不给你喜糖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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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把河生逗的更开心,笑得腰弯泪流,好一阵才匀过气来。“这么罚我?不该不该。我会报复:明年你的崽喊我舅公时,我也不应!”
望到满坡砍翻晒好的柴禾,山泉又疼又怜。“女儿家也不怕狼怕蛇,这大早地上这深山肚来!就光晓得自己逞狠拼命,明杰左右没书读,不等他天天近处割几把茅柴,也够烧嘛!”
小学里,并非因放了暑假;老师要搞文化革命,这大半年来,小学生们只好蹲家里。
“弟弟……”明英不觉地就离河生远了些,并转脸背对了。有些怯,还是忍不住低低诉道:
“他两个脉腕的勒痕,还直流炎水;夜晚睡沉了,还常常哼哼着疼醒来。”
“唉!”山泉又重又长地叹一息,不好再讲什么,催她早点回去,好生歇歇,就推着尴尬地强笑着的老庚走。
走不多远,河生回头,打内心里负疚地:“老庚,明杰那事……我实在对不住你。”
“都过去半年了,还提它干什么,况且,你又不是故意,你也为那受够了罪了。”
“话虽如此,毕竟于心有愧。就怪自己水平太低,懵懂。——”
“算了,别放心里了,想想你为那事受的那份罪,唉!”
“那,国庆节明英这喜酒,不会撇开我了?”
“看你,还提这事!”
“怎的,直到瓜熟蒂落这步了,你还是不大赞同?——她同三生不是上好一对吗?”
“可三生那富农家庭成份!”山泉索性一泄心头不满:
“我晓得英丫头,不过图他公办老师,月月十五号有三十多块活钱。这妹仔哪,太不思前想后!也不默默神,这贫下中农占绝对优势的天下,哪容得他们那种人长久?他今天是公办老师,明天说不定就是泡狗屎!劝她千回万回,就不听,真气人。唉,将来过了门,一吃到苦头,后悔还来得及?要讲,怪就怪白玉老师撺掇。英丫头直把她当亲娘,她说什么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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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明英和明杰是山泉唯一姐姐的一对儿女。六零年苦日子中,姐姐姐夫先水肿后干瘦,相继去世。丢下时年十五六岁的明英和五六岁的明杰,没有其它嫡近亲族,本该随唯一的亲舅山泉过;无奈山泉那时上有二老,下有五个孩子,老婆刚生产不久,实在也顾不来。恰这时,白玉调来太阳小学,住的自家屋里,正好同明英姐弟同堂屋,于是就领着她姐弟一块过;直到三年后,明英挣到妇女全劳力的七分工,屋里又喂头猪,保着一人的工分,算来不超支了,才让他们分过。
这期间,竺韵仍留县城由姨父母照顾着读中学,白玉手边只有儿子小李星。小星星一向体弱多病,不久竟夭折;于是,那腔慈母情爱就全倾给了她姐弟。看姐弟俩对白玉的那份亲近,不知原委的人,谁都会认作是骨肉母子。
太阳小学六五年由高小扩成完小,从竹园大成殿迁去刘家山公社大院旁的新校舍。学校虽迁,白玉只在那用中餐,早晚吃住仍回竹园这李晓的祖业屋。
明英的东房同竹园学校只隔一条五尺来宽的小巷,并且窗口对着窗口。在竹园学校教书的王三生很尊崇由中学校长位贬下来的白玉,常有过往,请教与交流些教书经,关系密切。因此,山泉认为是白玉给明英和三生牵的红线。
其实很冤。
“莫故绕绕错怪白玉老师。我做的媒作的主,要怪怪我才该。”河生全兜起,委婉地劝老庚:
“不看出身重表现。王三生虽是富农阶级出身,但他本人是从学生到老师,学校里读书时还入了团;早就同家庭划开了界线,断了关系不说,他们父母不都摘除帽子了吗?你怎么还想不开?”
“想得开?”山泉叹口气,道:
“莫提这下头于学财父子祖孙,也不提先头给你贬得一钱不值了的柳珍兰,更不提老竺家一户的族人后人如何,就看韵妹仔吧,早先哪个不仰慕她革命干部子女?可是来几场翻尸倒骨的运动,爹娘一栽跟头,如今连成份归属都不着边际。从学校回来,贫下中农开会,团员和青年活动,没谁想到她;而一开起那些人的会来,不管分子会还是子弟会,就都提到该有她了。按说,回来这一年中,她的表现还有错?可任凭她变牛苦变马累,也——”
话头咽下,只丢出一串“莫讲了”、“不消讲”、“冒讲手”来。
河生也只能闭口无言。都摆的事实,叫他还能反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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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穿过山腰里布德沟串起的几层好梯田,在回恩井弃了路,穿过竹林,钻进松林,爬上圣后峰,在圣后庙门外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整个太阳乃至四邻好远尽收眼底。
潇水活如一蔓仆地而长的葡萄,几乎是笔直地由西从邻县爬上岭头坝,当中穿越太阳。直到苦竹坳下的黑沟垒崖脚才来个急弯,绕过苦茶园,变而北南向;横过竹园村前,过了凤凰口,再转而东南漫过圣水潭湾进入香草地界。
南岸的牛头山、刘家山、马家岫、柳树湾,以及桃李寨,北岸的路坪、金鸡窝、樟树脚,连同倚江而立的竹园和岭头坝,活似大小不一的葡萄串,疏密不匀地挂在主藤和岔蔓上。
架起这架葡萄的田洞、丘台、岭岳,细细望去,就似藤叶间的鸟兽虫鱼,向着日出岭,向着圣后峰游来。
另拟想想,更活像一群正在做功课的僧众,向着圣后俯伏诵经。圣后峰,圣后庙,那圣后,乃是一位在布道的大师,正襟危坐,神貌端肃,接受着一方圣徒的朝拜。
朝四面八方聘目,只见茫茫雾海中隐现的每条岭脉,沉浮的每个峰峦,都游向东南那高踞云霄的九疑山。“万里江山朝九疑”,这令九疑山人引为自豪的天然造化,它的神诡奇妙,令人惊叹,使人眩惑。
东天地平线处,黎明前的晨曦犹如圣人头冠那瑰丽的灵光,衍射上天顶,把大地反衬得黑沉沉苍茫。东南风一阵紧似一阵,刮得山巅松涛簸荡,竹啸尖厉;刮得人心惊肉跳,胆寒骨栗。
白云缭绕的九疑山,此刻肖极一座凌霄神殿,显得无比的圣伟,威穆,庄严与神秘。
“帝王灵气,帝王造化啊,”山泉诚惶诚恐地自言自语,“‘万里江山朝九疑’,谁敢不呢!看梭子洞那边,据说原本叫纱帽岭、笔架山、印把岫,只因朝的不太顺,就给金口玉牙咒成了黄牛岫、猪头山和擂钵岫。于是只有恭顺的圣骑山及山下竹园竺家,才能出握笔的秀才和戴纱帽掌印把的官。”
“还有那雷打岭,你全不朝九疑来,我就遣天雷劈了你!”河生心里顿时还蔓出那‘万古江山朝九疑’来,这话不觉脱口而出。嘴未收拢即知自己失了言,好不发慌,连忙补:
“可是如果不是帝舜赶开了恶蟒,消清了九疑泽国,又哪会有如今这郁郁葱葱的红心杉、湘妃竹、晶莹如玉的水晶石?”
这是关于舜的英绩伟业的传说。说他南巡到苍梧,见泽国中九条巨蟒吞云弄雾,迷惑并残害人类,便奋起神威与战。巨蟒败绩,临死挣扎,破了泽堤,消除了淤积。舜也伤重而死,其血染红了杉心,云云。
故实如何,无从稽考,但至少揭示,九疑山地的地形地貌曾发生过一次数次的山崩地裂的大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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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地质学家及古地理学家研察论推,九疑山所在的五岭山脉一带,原是古太平洋中一部。那山峰乃当时的岛屿,后来地壳窿起,海水退而成陆地,才有了今天的江南丘陵山系。
“苦哟,世世代代的苦泪印竹皮斑,世世代代的酸泪洗清岩心,世世代代的血泪染红杉心。”山泉仿佛没听见,依然顾自呢喃慨叹。歪打无心,正好与河生唱的反调。
“帝舜消走了九疑泽国积淤,成了永生的圣灵;承继帝尧衣钵,精灵附于清清潇水,托在悠悠白云,不停地巡视四方,广布恩泽——”
“嫌这里拦了路,那里挡了道,总疑的人家有意为难他。于是便常常纵动山洪,冲堤毁垸,破家败舍;把五谷卷作败草,将人畜弄成鱼鳖;良田抛成砂荒,市井唯余残堞;老者死于沟壑 ,少者逃离四方。”山泉闭着眼睛念他的顺口溜。
“你!”河生差点就要发火。转瞬,成了长长的太息:“是啊!功过是非,你说,我说,他说,凡事各有其说,又都讲得通。就如这泪竹竹泪,如今不也翻了案了?!”
说来也奇。二十世纪中叶的国中,可谓风行清算历史、重新评价史迹的年头。翻案,翻案!曹操、武则天、贾宝玉,还有海瑞、李贽,等等等等,让多少名不见经传的历史学人、文学人、戏剧人,以石破天惊之新说名噪环宇,深得青睐。
而为泪竹竹泪另撰新辞者虽仍湮没无闻,其仰企时态求一鸣冲天的心胆气性,亦不能不令世人侧目、乍舌。
传说传说,传因说起,说由传传。不便知具体些谁,开头是悄悄互嘘,慢慢便传响,那湘妃泪竹故事已经迥异于前了。
据传者称:说者以马列主义阶级斗争学说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之理论为指针,以革命大批判为武器,批判了奴隶主不把女人当人,只作泄欲对象的说法,批判了封建帝王将后妃视为附庸玩偶、取乐工具、等同衣饰的观点,捣碎了腐朽没落的三纲五常伦理思想框架,揭去资产阶级爱情至上温情脉脉的虚假面纱,发扬大无畏反潮流精神,用唯物辩证法和唯物史观对史料等重新研审,过细析分,探其幽,烛其隐,得出了一个无可争辩的革命结论:舜是被禹放逐到苍梧蛮荒古地来的。
细审史料,推已及人地考究,在素来极崇政治的国中,圣贤禅让天下、唯德是辅的上古圣世乃子虚鸟有,必是后世帮闲帮忙者流为粉饰谀颂当时人主,以求一已得宠而凭空或捕风捉影地构想、编造的古代乌托邦。法、术、势,利害交关;矛盾,斗争,无不围绕着“政权”二字。政权决定一切。除非如陈桥兵变后的后周世宗柴宗训般被迫,谁会将手中江山、座下宝座,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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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有根有据,想来更属当然。乘着反修防修这股政治顺风,即便似是而非,也不由人不信。
而且,听者也大都没资格、没条件、没能力、没机会、没胆量,对寻根问底也就不感兴趣,只愿竖着耳朵恭听,张着大嘴呆呆地接受。
斗胆逆风行船,除非吃饱了饭撑得难的大傻瓜。
传者说,虽然暂时还没弄清帝颛顼和帝喾是否父子,但帝尧是帝喾的酷好征战杀伐的小儿子已明文在案,应确凿无疑。帝舜是帝尧的女婿,娥皇女英姐妹二人共事一夫,代代有人艳羡。江山社稷在他们手中过往,只能是承袭而非禅让。
何况还有传:舜乃是幽禁了岳父、挤开了内弟丹朱而抢到的天下;连同舜的被禹放逐说,这都佐证了禅让制乃骗人的鬼话,是配合帝修反、模糊革命人民的阶级意识,消弥革命斗志的罪恶阴谋。
又者,传说共工人被颛顼打败后怒而触不周之山,虽使天柱折、地维裂,照原始社会杀俘说,就不会再存于世;可依然延续到帝舜除四罪时方把他们流放到幽陵绝漠,这说明,原始社会应在颛顼、甚或更早些就已解体,并进入奴隶社会。
奴隶社会已分阶级,有阶级就有阶级斗争;试问,在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中,还有你谦我让印把子的可能吗?
由此看来,帝舜乃当朝的奴隶主贵族头儿。按马列主义辩证唯物史观,奴隶社会由于不再杀俘,不仅保存了生产力,而且,除非太过分违背主人意志而招杀身之祸,基本上也承认了人人都有生存权利,从而解决了生存权问题。
这比原始社会进步多了。
帝舜除四罪,“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 欢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后来又殛治水不力的鲧于羽山,把他的人变作东夷,这些史料说明,舜可称为解放奴隶的创始者。让他们离开中原即给了他们独立自由权。历代称舜为圣贤慈惠仁德之人,应说是非常中肯的。
舜的确伟大。尧的末年,必是连年征战造成天灾人祸频仍。旱灾,特别是黄河水灾,搅得五谷不登,民无所食。数代下来的共工人虽处奴隶,然团在一起 ,受惠于中原的先进文明,此时又繁衍强盛了,明里暗里蠢动,每每反抗、逃亡。三苗、欢兜、九黎、磐狐等,也在伺机窥望,要构隙反叛。差去治水的鲧,经年无功,劳民伤财,弄得民怨鼎沸。乱世呼唤圣人出。舜在这种情势下被招为尧的女婿,接手天下大事,无异于出来收拾残局,救民于倒悬。他不孚尧望,以其前所未有的胆魄,采取强有力措施,力挽狂澜,才稳定了局面,得到“天下咸服”的安定团结。这硬是建树了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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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亏就亏在物色接班人这个有关革命前途的根本性问题上。
禹追随舜,由于积极参加殛灭他父亲鲧的战争,博得了信任。后来奉命续父业治水,又信誓旦旦代父赎过。栉风沐雨十三载,三过家门而不入,改父亲愚笨的壅塞法为疏导通浚,总算凑效。大功告成,万民相瞩,于是乘机一夺江山,二报父仇。
帝舜大权被夺,还遭放逐。老耋之年,被迫抛离冀州故土,中原开化,万死投荒南国;孤处异乡,与鸟兽虫蝎为邻,同苦雨凄风相伴。回想当年天下在手,大权在握,叱咤风云,纵横九州,万民慑惧,四海咸服,高高在上,一呼百喏,那威风,那英雄!对比之下,心里的潮躁醋楚、凄凉感慨,岂是常人能想象的?
最悔最恨者,莫过于自己用人不谨,托权不慎,不该对禹没多长个心眼,中了禹的韬晦之计;一念生善,心性慈软,被禹乔装的卑躬屈膝、忠憨谦诚所蒙骗,听信他那花言巧语,讨好阿媚与奉承,不仅没在殛鲧于羽山之后,即时来个回马枪连续作战,把包括禹在内的鲧系所有隶属,都如流共工迁三苗放欢兜样从身边清除;反而重用他,把重权相授,以至寇发心腹,害起肘腋,酿成目前这步田地。
此时来,他唯对天对地对神灵对日月星辰追悔莫及了。老泪如雨,浇洒丛竹,而致竹斑,灵魄附之疑山山水云雨,漫淌九州,一遇有心追效者就告诫:使权用人,切莫儿戏轻率,定要慎而又慎;前车有鉴,功高欺主,不可吊以轻心哪。而且……要特别注意身边的定时炸弹!
——阶级斗争,你死我活,争夺算计,险恶至极。满口的真心诚意恭维也许恰恰包藏有祸心。防人之心绝不可无啊。
凡事都一分为二,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则是条件;时时对一个“疑”,处处 执一个“戒”,千方百计验证那个“忠”,方不至蹈我复辙。
斗争哲学精髓的、极精彩的形象与情节编构,顺应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警惕修正主义、防止资本主义复辞,强调政治是统帅是灵魂的时尚,符合斗则进、不斗则退则垮的箴言。
顺理成章,尤其将这泪竹之泪,由节妇相思泪变而成男人伤心泪,由后妃殉情殉节泪变作了帝王痛失追悔泪;铺上了权位易人、江山易主的,极严肃的政治色彩和极严重的得失味道;又特别相关着用人接班这一举国同论的大时事,就富含着“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这一伟人常敲的警钟,成了个警世、醒世及训世的故事。斑竹,这往昔多半因诗人托情寄意而吟咏于诗文的斑竹,从此就跻身于政治餐桌了。

113
传者还特意点出,正因为此,在那个特定时期,那特别敏感的环境气候中,才也引起了一代伟人的关注。在游刃政治斗争之余,也从他的角度一展浪漫主义革命情怀,顿发政治感慨于毫端:“斑竹一枝千滴泪”吗?我正欲梦求“洞庭波涌连天雪”呢!要前进,要拼搏!非继续革命和不断革命,就不能巩固这刚开创的无产阶级红色江山!
只要一点,两个心下都明白。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啊!”河生颇多感触似地叹道。
“那你……你已经——”
“哦,莫错会我的意思。”恐惧地,河生慌忙打断山泉:“我是想,作为党的基层工作者——”
“你如今不就是太阳公社的舜么!”
“快莫扯淡!乱比附不得的。我,我们,都是红司令的犯有错误的兵而已。千万别乱弹琴,在我倒已没什么了;而你,一知半解不明实质,这会更弄糊涂、弄烦自己的。”
他善意地望定他。
他迎着,渐渐,似乎从那淡定的话、那淡定的眼神,读透点什么;面露丝丝窃喜,他热切地盯紧他。
“哦,我明白了。”山泉有些释怀地舒口气:
“那、那你——晓得吗?我冒险来找你,漏夜连着你,不怕被发现后又给加上搞反革命黑串连、暗中勾结、妄图翻案复辟的大罪名临头,难道就为陪你闲逛、在这有几块砖头你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了的竹园,听你背那些人人烂熟于心了的最高指示?我的大书记老庚,难道到了这四外无人的绝顶高巅了,你还不该松松口风、漏漏消息,给我颗定心丸吃,仍只顾你自个儿宽怀得意?历史的经验是值得注意。同五七年反右、六零年反五风、六四年社教那样,这六七年的斗批改夺权,究竟往哪个方向、发展到怎样地步,才算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了底?该给我交个实底才好!放心,我也不是今天才入的党,我绝对遵纪守密,保证不会透露给第二个人……”
河生听着,有些愕难。脑袋里直打圈圈;好久,才放声呵呵呵畅笑起来。
“你呀,该早点明讲呀,何必捱一整夜,到了这似乎与世隔开的地方了,才提出来?告诉你,这不是秘密。既然你有兴致,那好,我就、就打开天窗亮敞敞地说,全抖给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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